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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亮瑜】问水归乡

*非史向paro,双诗人

*周瑜失明,注意避雷


舟短情却长

纵使天边各一方

愿与君两相望。

 

(一)

周瑜并不是个忠实的好酒者。起先及冠时只饮了一小杯,他便开始厌恶辛辣入口的感受,并从此滴酒不沾。这样的执着甚至直到他双目皆因疾失明,也从未改变。

 

但——不饮酒的文人迁客就如同不会水的鱼儿一般。周瑜也因此被昔日不少旧友讥讽甚至冷落,尽管他本人并不在意。久而久之,愈来愈多的人离他远去,周瑜只是一如既往地作作诗、饮饮茶,一个人把在山涧悬峭的小庭院里,倒是看上去好不自在。

 

虽说是不在意挚友越来越少,纵周瑜再不喜花天酒地,也依旧会去参加期年一度的文人诗会,暗自期盼能与一见知心的墨客酣谈。

 

晕着浅黄的烛光投在“醉蝶阁”三字鎏金的匾额上,靓影绰绰,朱红雕花的阁楼内娇媚缠绵之声不息。周瑜兀自凭栏,眼前皆是一片墨黑,无法去欣赏妍妍花色,不由心生些许失望。晚风夹着浓烈酒气扑鼻而来,周瑜轻叹一声,圜身推敲半晌,低吟出一句上联:“凤头钗斜卿有泪。”

 

“茶靡花了我无缘。”身后,一个清明而温和的声音不经思索道。

 

周瑜身形顿了顿,停下脚步微微偏头,淡淡道:“小友当真是文采飞扬。”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徐步走来,那主人轻轻笑道:“承蒙先生褒奖。方见先生孑然于此,想必您必定不若其他人一般的酒色之徒,才斗胆交谈。晚辈诸葛亮,鄙字孔明。”

 

“周瑜,公瑾。”周瑜颔首示意,心中多少有了些许雀跃,面色依旧不以苇然,“阁下严重了。我不太擅长饮酒弈射之事,只是性子不太合群罢了。”

 

“如此也无伤大雅。”诸葛亮眼角噙了笑意,“晚辈对此也一知半解,倒是和先生也有些气意相投之处。”

 

 

(二)

此后,周瑜常同诸葛亮一同外出。仗着稍稍年长于诸葛亮,阅历颇丰,常谈及自己年轻时的经世之事。什么九冬时节的铜雀台;雀鸟鸣飞、潭波潋滟的龙舒水;南烟浮岚、天外行云的岿然高山,云云。好在诸葛亮也热衷于聆听周瑜的滔滔不绝,不是颦蹙点头,莞尔应答。

 

偶尔周瑜也想不动声色地往这些事情里添油加醋,但也不知诸葛亮是太过聪慧还是次次巧合,每次都会及时戳穿他的夸大其词,粲然道:“先生又在说笑了。”周瑜倒也不觉得尴尬,叹道:“还是孔明懂我。”

 

交谈末了,周瑜总是会叹一句,只可惜现在什么也瞧不见了。

 

诸葛亮则会握握他的掌心,用啜着些许笑意的声音轻轻道:“先生不觉得,看不到这世间丑恶的一面也不失为一种幸事吗?”

 

周瑜失笑,指尖抚上遮眼的白纱,试图勾勒出诸葛亮的身形。至少在他的想象中,诸葛亮应该是——一袭青衣,眉眼如丝,湖蓝色的碎发在清秀的脸庞上投下阴影,秋水般平静深邃的眼眸,尤其是长圆如日的皎月下,该是如碧玉沉水般绮丽。

 

细纱细腻的手感从掌间划过,他由不得反问道:“美好之事岂不也不复见得?”

 

“先生又怎么知道何为丑恶、何为美好?”

 

周瑜沉吟了半晌,认真道:“如孔明者皆为美。”

 

“……先生又在说笑了。”诸葛亮轻笑两声,不动声色地缩了缩手,倒是不做任何回答了。

 

 

 

(三)

翌年春,戎狄频繁侵犯国境边疆。打着“尽诛宵小”的旗号,自北部荒漠一路南上,破江浙皇军重重把守,直逼皇都。刚坐稳帝座的少皇帝此时才慌了神,不顾众臣竭力反对,整整一座皇都征用了将近十之七八男丁,一时间怨声载道、哀愁不断。

 

好在先帝治国还称得上贤明,国库尚还充裕,少皇帝早把什么“勤俭节约”“以德服人”的教诲全抛之脑后,用不菲的补贴镇压了民愤。国都内的生活恢复了正常,看似一如从前。

 

只是似乎没有了什么——没有了那些提着酒壶,摇摇晃晃地蹒跚在大路上的吟游诗人,显得空荡了不少。或许他们大多数在半醉半醒中被兵卒架了出去,或是早早就闻风而动,狡猾地归隐了山林。

 

期年后,这场浩荡人心的战争结束了。最终,皇军以左翼军三十万军马的代价,换来戎狄军队全军覆没、无一生还。

 

此时,是中秋节。

 

五陵金市一如既往地人影幢幢,商户挑起朱红的大灯笼,来往人群络绎不绝,把门帘装扮的热热闹闹。银树流光、灯火兴然,好一派繁茂都城的盛世景象。

 

龙舒水蜿蜿蜒蜒淌过城郊,尽管景色荒凉了些,固有青年男女成双成对地在河边赏花放飞纸灯,千万盏暖黄色的明灯摇曳着飞上帝都冗长无边的夜幕,银绸缎似的长河星星点点地在天穹中若隐若现,长圆如日的皎月现于薄云之中,倒别是一般绚丽的景色。

 

秋夜流萤缀满星宿,周瑜举起酒杯,且摩挲着月影下精致的纹路。沉吟半晌,冁然徐徐道:

 

“古人有云——‘今夜清尊对客,明夜孤帆水驿,依旧照离忧’。孔明可知否?”

 

说罢,他执杯仰头,一饮而尽。辛辣的酒气从喉头传遍五脏六腑,冲得他头脑有些发晕。清冷的晚风抚散了周瑜些许酩酊之意——他突然有些理解,为何古往今来的迁客骚人都为酒而痴狂了。

 

烈酒的暖意荡气回肠,周瑜站了起来,长长地吐息一气,甚至有点想高声呐喊。再推敲半晌,吟道:“……且看今夕,江山易改,杯深星寥檀香薄。往事几回得?岂在一朝,梦醉蓝河……孔明可有绝妙的下联?”

 

许久,依旧无人理会他,仿佛坐在对面的青年只是微笑。周瑜敛了粲然之意,僵了良久,叹了口气,摸索了半晌闷声端起酒壶,重新斟满银杯。

 

他执杯的手微微一抖,酒盏失了支撑,乒地一声滚落到地上,清酒洒了一地。银杯画了个弧,哀鸣着停了下来。好巧不巧,离那杯口正前方三四尺的地方,立着个长长方方的石碑。

 

周瑜扶了扶眼上的白纱,长舒了一口气,蹲下身去捡酒盏,无奈地喃喃道:“哎……你向来就是不让我省心——”

 

蓦地,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块石碑。冰凉沁心,不带一丝温度。那碑铭上方方正正地刻着一列正楷:

 

左翼军舒城诸葛氏孔明之墓

 

周瑜颤抖着抹掉墓碑上的酒渍,终是埋下头,蜷起身子抽噎起来。血迹晕染了纯白色的绸带,顺着脸颊流入土地。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发不出声音,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破碎的断音。

 

可纵使这样,也再不会有一个愿意来拉他一把的人了。

 

——人生不过也就是,一路过客,一壶清酒,一场大醉,一夜好梦。
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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